海棠书屋

【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】(63) 母亲和虞昭的儿子

海棠书屋 2026-01-16 19:51 出处:网络 编辑:@海棠书屋
#绿奴 #NTR 【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】(63)2026年1月16首发于禁忌书屋十六名龙镶近卫,玄甲覆面,腰佩狭长陌刀,分列两行,步履沉肃划一,踏在宫道光滑如镜的金砖上,只发出整齐而压抑的沙沙声,如同某种庞大而精密

#绿奴 #NTR

【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】(63)
2026年1月16首发于禁忌书屋

十六名龙镶近卫,玄甲覆面,腰佩狭长陌刀,分列两行,步履沉肃划一,踏在宫道光滑如镜的金砖上,只发出整齐而压抑的沙沙声,如同某种庞大而精密的杀戮器械在移动。午后的阳光穿过高耸的宫墙与廊柱,投下尖锐明亮的光斑与深沉冰冷的阴影,将他们玄黑的铠甲切割得明暗交错,更添肃杀。

我走在队列中央,身着亲王常服,深紫色的云锦蟒袍上,金线绣成的四爪行龙在行走间微微流动,腰间玉带悬着象征摄政权柄的蟠龙玉佩。面上无甚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。玄悦紧随我左侧半步之后,她今日罕见地全身披挂,不再是日常的轻甲便服,而是与龙镶近卫制式相仿、却更显精致的玄黑铁甲,脸上覆盖着那副从不离身的、只露出冰冷眼眸与紧抿唇线的龙纹铁面。铁甲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,每一步都伴随着甲叶低沉而规律的轻响,像是一头收敛了爪牙却随时可能暴起的雌豹。

目的地是凤仪宫,名义上是摄政王凯旋后,依礼觐见帝后,实则……我自己也难言此刻心绪,是查验?是威慑?还是某种自虐般的、想要亲眼见证那“喜红”结晶的冲动?

无需通报,龙镶近卫无声地分列在凤仪宫正殿门外两侧,如同瞬间生长的玄铁荆棘,隔绝了内外。玄悦替我推开沉重的殿门。

一股混合着暖香、乳香和某种慵懒甜腻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,与殿外清冽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
殿内光线被刻意调得柔和,销金兽炉里吐出袅袅的苏合香,织金地毯柔软得陷足。然后,我看到了他们。

在殿中央那张宽大的、铺着厚厚的雪白貂绒的贵妃榻上。

我的母亲,大虞的皇后,正斜倚在堆叠的锦绣软枕之中。她今日穿着一身极其罕见的茜素红蹙金线鸾凤穿牡丹的广袖宫装,那红色艳得惊心动魄,却又因极其轻薄柔软的绡纱质地,在殿内暖光下近乎半透明,层层叠叠,随着她的呼吸和细微动作,如水波般流淌,勾勒出底下那具成熟到极致、丰腴到惊心动魄的胴体轮廓。宫装的交领开得极低,一道深不见底的雪腻沟壑惊心动魄,那对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惊人份量的饱满巨乳,随着她侧卧的姿势,沉甸甸地压出诱人的弧度,顶端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、未被完全遮掩的深色水痕晕开在绡纱上。裙裾并未规整,一条修长笔直、白皙丰腴到毫无瑕疵的长腿从散乱的、被撕破了一道口子的裙摆中裸露出来,随意地搭在榻边,脚踝纤细,足趾如珍珠般圆润,涂着鲜红的蔻丹。另一条腿则被一个身影半压着。

虞昭。

那个年轻的、我名义上的君主,此刻正像一个最贪婪的婴孩,又像一个最热切的情人,将头深深埋在我母亲的怀里。他侧着脸,用力吮吸着母亲一侧裸露的、饱满浑圆的乳峰,发出清晰而粘腻的声响。他的一只手紧紧环抱着母亲的腰背,另一只手则急切地从母亲身后那轻薄绡纱的破口处探入,毫无章法却充满占有欲地揉捏抚摸着母亲那丰腴挺翘的臀瓣。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,但衣襟早已散乱,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身体紧绷着,透着一种急躁而纯粹的渴望。

而我的母亲……

她一手轻轻环抱着怀里一个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小小婴儿,另一只手则温柔地、充满怜爱地抚摸着虞昭埋在自己胸前的黑发。她微微仰着头,颈线优美而脆弱,闭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,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无比柔和、无比满足的弧度,正主动地、深情地回吻着虞昭的头顶,偶尔发出几声极轻的、仿佛从喉间溢出的、甜腻的叹息。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她艳丽无双的侧脸和那一片狼藉又春色无边的胸脯上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充分滋养、彻底绽放后的慵懒媚意,以及一种……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、近乎圣洁的母性光辉。

孩子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咿呀,更衬得这幅画面“完整”。

男女的缠绵,不再是记忆中或想象中的扭曲、怨恨与权谋交换,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、几乎要溢出画面的甜蜜与依恋。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,那种自然流露的餍足与幸福,像一道灼热的光,猛地刺入我的眼底。

我僵在门口,脚步无法挪动分毫。

那一刻,荒谬的认知击中了我——他们看起来……很幸福。一个41岁性感妖娆的熟妇,一个17岁英俊青涩的少年,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抛开所有令人作呕的权力背景、血缘乱伦、年龄差距,这画面,竟诡异地符合世俗意义上“夫妻恩爱”、“幼子绕膝”、“家庭美满”的模板。

这才是正常家人应该有的样子吗?

这个念头带着毒刺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,翻搅起一片血肉模糊。对我而言,这认知比任何阴谋挑衅更残酷。我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,铁蹄踏破漠北王庭,可以决定千万人的命运,却似乎从未拥有,也永远无法触及这种最平凡、最原始、也最牢固的“幸福”纽带。

我无法容忍母亲生下虞昭的孩子,那是对我权威最根本的嘲弄,是对韩家血脉的“污染”,是未来一切变数的祸根。但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母亲眼中那真实的温柔,看着虞昭那毫不作伪的依恋,看着那个无知无觉、只是依偎着母亲的小小生命……杀意与一种更深沉的、连我自己都唾弃的茫然交织在一起,竟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“处理”。粗暴地毁灭?那似乎……与眼前这刺目的“圆满”相比,显得格外丑陋与无力。

“嗯……昭儿,别……”母亲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门口不同寻常的寂静与寒意,她微微睁开眼,迷离的目光投向殿门方向,当与我冰冷无波的视线对上时,她脸上那慵懒甜蜜的笑意骤然凝固,如同被冰水浇透。

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推开了还沉浸在她胸脯间的虞昭,动作仓促而慌乱。虞昭被推得一个趔趄,茫然地抬起头,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情欲未褪的红潮和被打断的不悦,嘴角甚至挂着一缕可疑的乳白色痕迹。当他看到我时,那点不悦瞬间被惊恐取代,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。

“月、月儿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拉拢被虞昭撕扯得更开的衣襟,但那对过于硕大饱胀的乳峰却因之前的吮吸和揉捏而更加挺翘,一时竟难以完全塞回凌乱的束胸之内,一片雪腻的浑圆和深色的乳晕在破碎的茜红绡纱下若隐若现,顶端更是湿亮一片。她试图并拢那双修长性感、此刻还残留着虞昭啃吻红痕的长腿,但破损的裙摆让她徒劳无功,只能仓促地将襁褓往怀里紧了紧,仿佛那是最后的盾牌。

两人几乎是连滚爬地从贵妃榻上起身,也顾不上整理更显狼藉的衣衫。母亲抱着孩子,拉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虞昭,踉跄着快步走到我面前,然后,毫不犹豫地,噗通一声,双双跪倒在地。

金砖冰冷坚硬。

“王爷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仰起那张艳光四射此刻却布满惊惧的脸,泪水瞬间盈满眼眶,“求您……求您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,不要……不要伤害他!他是无辜的!一切都是我的错!您要罚就罚我!”她将怀中的襁褓举高,像是献祭,又像是哀求。

虞昭似乎被母亲的举动彻底惊醒,他看了看跪在一旁梨花带雨的母亲,又看了看母亲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儿,年轻的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,最终,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、属于父亲和保护者的神色压过了恐惧。他也猛地以头触地,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嘶哑:

“王、王爷!朕……不,我!我不要皇位了!真的不要了!求求您,放过我们……让我和……和皇后,还有孩子,我们离开这里,去哪里都行!做个普通百姓,做个寻常夫妻……求您了!”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里面是全然的恳求,甚至抛弃了最后一点天子的尊严,只为换取那渺茫的“寻常生活”。

他们跪在那里,衣不蔽体,狼狈不堪,却因为共同护卫着那个小小的生命,而显出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联结。

我看着他们,看着母亲裸露的、带着吻痕的肌肤,看着虞昭嘴角未擦净的乳汁,看着他们眼中那份真切到刺眼的、对“平凡未来”的渴望。胸腔里那团暴虐的火焰,忽明忽暗,最终并未爆炸,而是沉甸甸地压了下去,化作一片更深的、更窒息的冰凉。

我缓缓移开视线,不再看那幅令我无比膈应又莫名刺痛的画面。

“起来吧。”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,“本王说过,不会伤害你们。”

母亲和虞昭愕然抬头,似乎不敢相信。

“好好照顾皇子。”我补充了一句,语气淡漠,“该有的份例,不会少。”

说完,我不再停留,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婴儿一眼,径直转身,朝殿外走去。玄甲近卫无声地让开道路,又无声地合拢。

走出凤仪宫那令人窒息的热香与甜腻,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,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

“玄悦。”我停下脚步,看着宫墙下沉重的阴影。

“在。”玄悦如同影子般贴上来。

“从今日起,凤仪宫的用度,尤其是皇后娘娘的滋补品,按最高标准执行。所需之物,直接由内帑拨付,不必经手少府。”我顿了顿,目光投向更远处巍峨的宫阙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另外,去城南,挑几个干净伶俐、懂得伺候人的妓子,送进宫里来。交给陛下。”

玄悦铁面下的眼眸似乎极细微地闪动了一下,但她没有任何疑问,只是躬身:“是。属下即刻去办。”

我点了点头,不再言语,抬步继续向前走去。

玄黑近卫再次移动,如同沉默的潮水,簇拥着我,离开这片刚刚诞生了“幸福”与“希望”,却又让我感到无比寒冷与孤寂的宫苑。

身后,凤仪宫的殿门缓缓关闭,将那幅一家三口(尽管扭曲)的“温馨”画面,连同所有的哀求、眼泪、以及那刺目的“幸福”假象,一并关在了门内。

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蟒袍上的金线龙纹在光下冰冷地闪烁。

有些东西,看见了,反而比没看见更令人……烦躁。

或许,该让这座冰冷的皇宫,再多一些“热闹”了。

玄悦领命,却并未立刻退下。她罕见的迟疑了一下,那双总是如寒潭般平静的眼眸抬起,直视着我,声音压得更低,却清晰得如同冰刃划破寂静:
“王爷,凤仪宫那边……若您觉得碍眼,属下可以安排。一个婴孩,在这深宫之中,意外太多了。”

我霍然转头,盯住她。烛光在她覆着半张龙纹铁面的侧脸上跳跃,映出她眼中一抹毫不作伪的冷冽杀意。她是认真的。对我而言,玄悦和她的龙镶卫,从来不只是护卫,更是我最隐秘的刀刃,替我处理过太多不能见光的“意外”。但这一次……
“胡闹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,“那孩子,身上也流着一半韩家的血,算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。刚出生就让他‘意外’了,传出去,本王成了什么人?弑亲嗜杀,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?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我烦躁地摆摆手,“此事休要再提。”
玄悦微微低头:“是属下思虑不周。”但她并未立刻离开,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株沉默的、等待着下一道指令的墨竹。
我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,试图将那股因新生儿到来而翻腾的邪火转移到别处。思绪飘回漠北,那些在铁蹄下臣服的部族,他们的“贡品”……
“对了,”我重新开口,语气恢复了几分掌控感,“那几个识时务的匈人部族,不是挑选了些‘美妇’,已经送到朝歌了吗?让内政司不必另行安置了,直接送到王府里来。”
我瞥见玄悦的睫毛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但她的表情依旧被铁面遮挡大半。我继续道,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:“听说,这批人里,有刚死了丈夫的年轻阏氏,还有某个小可汗的亲娘?倒是懂得本王的‘喜好’。懂得投其所好,便是忠心可嘉的表现,值得表扬。至于那些还想着送些青涩丫头来糊弄的部族……”我冷笑一声,“让玄衡和许墨他们看着安排,找个由头,把他们整个部落,迁到安西都护府眼皮底下去放牧吧。那里水草‘丰美’,正好让他们慢慢适应。”
“是。”玄悦应下,声音平稳,但接下来,她的话却让我一怔。
“殿下,”她突然上前半步,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皮革与冷铁的独特气息,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声音里,竟透出一丝罕见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焦虑,“您……不能因为夫人给……给小皇帝生了个孩子,就如此……如此……”
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,顿了一下,才低声道:“自甘堕落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小锤子敲在我心口。
我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:“堕落?玄悦,你多虑了。这不过是胜者的一点消遣,是最简单的放松。你何时见过本王耽于美色,误了正事?”我看着她,试图让她相信我强大的“自控力”,“放心,本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那些女人,不过是战利品,是安抚漠北的手段之一,也是……给宫里那位看看,本王并非只有她那一处‘风景’。”
玄悦沉默了。烛火在她覆面的铁甲上流动,她露出的下半张脸,嘴唇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直线。半晌,她忽然又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但内容却石破天惊:
“殿下,上次在漠北军帐中,您曾问过属下……是否愿意做您的女人,而不是仅仅做您的护卫。”
我内心猛地一突,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酒精和胜利后的松懈让我口不择言……我立刻截断她的话,语气带上些许尴尬与强装的严厉:“上次那是玩笑!酒后戏言,岂可当真!”
“属下愿意。”
她打断了我,清晰地说道。没有扭捏,没有羞涩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,就像报告“目标已清除”一样。
“如果殿下有需要,可以找属下。”她补充道,目光坦然地看着我,那里面没有下属对主上的畏惧,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柔情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执拗的坚定。“属下比任何人都了解殿下的习惯,也比任何人都能保证殿下的安全,在任何时候。”
我一阵头大。玄悦跟了我六年,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,是我最信任的刀盾,是我影子的一部分。我从未,也从未想过要将这关系复杂化。这太突然,也太……麻烦。
“玄悦,”我按了按太阳穴,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训诫一个突然“发癫”的部下,“你跟了本王六年,是本王的左膀右臂,是最锋利的剑。别胡思乱想,做好你的本分。”
“属下很清楚自己的本分。”她寸步不让,甚至又微微凑近了一点,身上冷冽的气息更加清晰,“保护殿下,满足殿下的一切需求,就是属下的本分。以前是护卫的需求,以后,也可以是其他的需求。”
我被她这直接到近乎莽撞的话噎住了。看着她露出的那双眼睛,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僭越的惶恐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认真的黑。我知道她是认真的,正因为认真,才更让我觉得棘手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烛火不安的噼啪声。我忽然有种想立刻逃离这间屋子的冲动,就像当年第一次面对母亲那种无法掌控的复杂情绪时一样。
“好好好……”我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挥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固执的蜜蜂,“你想做就做吧!反正本王的王府,你向来是自由出入的,爱怎样怎样!”
说完,我像是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更惊人的话来,也像是为了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狼狈和莫名的慌乱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,袍袖带翻了桌角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也顾不上了,几乎是慌慌张张地,转身就朝殿外疾步走去,脚步快得有些踉跄。
“殿下!”玄悦在身后唤了一声。
我脚步一顿,却没回头,粗声粗气道:“还有何事?!”
身后静默了一瞬,传来她依旧平稳无波的声音,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从未发生:“王爷方才吩咐,那些匈人妇人的安置,以及迁徙部族之事,属下即刻去办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,脚步不停,迅速消失在殿外走廊的阴影中,直到走出很远,似乎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双沉静而执拗的目光。
夜风一吹,脸上的燥热才稍稍退去。我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,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母亲生子,玄悦“发癫”……这都叫什么事!
但我是韩月。任何扰乱心神的事,都必须被立刻压制,转化为清晰的、可执行的行动。
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,望向南方无边的夜色。宫闱的龌龊,情感的纠葛,在更宏大的目标面前,都不值一提。
“玄悦。”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低唤——我知道她一定能听到。
果然,几乎下一秒,她的身影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我身侧三步之外,仿佛刚才那场尴尬的对话从未发生,她又变回了那个绝对服从、高效可靠的侍卫长。
“派人,八百里加急,传令湖广总督黄胜永,四川总督林伯符,还有将军韩玉。”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不容置疑,“令他们即刻开始秘密筹备,整备粮草,调动兵马,做好一切战前准备。”
玄悦垂首:“目标?”
我望向南方,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宫墙与千山万水,落在那片瘴气弥漫、土司林立的高原。
“云南,木氏土司。听姬宜白的密探回报,那里现在热闹得很。”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不仅有母亲的那位旧情人,骠骑将军刘骁在暗中活动,似乎还牵扯到了前朝余孽,甚至……连失踪已久的左相桑弘,也疑似在大理现身。”
“时机到了,该把他们,连根拔起了。”

从宫中那令人窒息的气氛里“逃”回王府,我径直进了书房,屏退左右,只留下自己对着满墙的舆图和堆积的文书。靠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闭上眼,指尖用力按压着依旧胀痛的太阳穴。

母亲的“喜讯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心口最膈应的地方。虞昭……那个废物,居然真的有了儿子。刘骁…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反复盘桓。母亲那位据说当年差点私奔的旧情人,骁勇善战却桀骜不驯的骠骑将军,如今疑似在云南搅动风雨。或许,这枚棋子,可以反过来用一用?比如,制造一些“刘骁意图借皇子之名,行废立之事”的流言?或者,让某些“忠心耿耿”的言官,“偶然”发现刘骁与宫中某些“旧情”未断的蛛丝马迹?无论哪种,都足以让本就神经紧绷的虞昭疑神疑鬼,也让母亲……不那么舒坦。

正想着如何编织这张带着毒刺的网,一阵隐隐约约的、拔高的女子嗓音却穿透厚重的门板,钻进了我的耳朵。
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谁允许你进这间屋子的?!”

是公孙广韵?这声音,带着辽东口音特有的爽利和此刻毫不掩饰的怒气。她怎么从辽东回来了?事先也没个消息。不过想想也正常,这位名义上的王妃,辽东公孙家的大小姐,向来是来去如风,何时把我这王府的规矩真正放在眼里过?

紧接着,是另一个更冷、更平静,却同样透着不容退让的声音:“奉王爷之命,整理内务。”

玄悦。

我眉头刚皱起,还没理清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凑到一起还吵起来,书房的门就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一个负责书房外洒扫的小侍女脸都白了,慌慌张张地冲进来,连礼都忘了行,带着哭腔道:“王、王爷!不好了!王妃……王妃娘娘和玄将军……她们……她们好像要打起来了!”

我一阵无语,太阳穴跳得更欢了。一个母亲,一个小皇帝,已经够我烦了,现在后院这两个“疯婆子”又要闹哪一出?玄悦平时最是沉稳克制,公孙广韵虽然脾气火爆,但也并非完全不讲理,怎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?

“带路!”我没好气地站起身,跟着腿脚发软的小侍女朝我日常起居的后院正房走去。还没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金铁交鸣般的争吵声愈发清晰。

“铺床叠被,伺候王爷起居,乃是正室妻子的本分!何时轮到你这个护卫越俎代庖?玄将军,你僭越了!”公孙广韵的声音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。

“王爷并未限定何人负责。属下既已承命,自当尽责。”玄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但熟悉她的人,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倔强。

“承命?你承的谁的命令?这王府后宅,何时轮到你一个外臣武将发号施令了?出去!”

“属下只听王爷之命。”

我快步走到房门口,眼前的景象让我额角青筋又是一跳。

房间内,我那平日里雍容华贵、此刻却柳眉倒竖、满面寒霜的正妃公孙广韵,一手叉腰,另一只手竟已按在了她从不离身的、那柄装饰华丽却也锋利无比的辽东细刀刀柄上。而她对面的玄悦,虽未拔刀,但身姿笔挺如松,手也虚按在腰间陌刀之上,龙纹铁面后的目光,毫不退让地与公孙广韵对视着。两人之间,空气紧绷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溅出火星。床榻之上,锦被确实被铺开了一角,显然“工作”刚刚开始就被打断。

“都给我住手!”我沉声喝道,迈步走进屋内。

两人闻声都是一顿,同时看向我。公孙广韵眼圈似乎有些发红,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,看见我,胸口起伏更剧烈了些。玄悦则迅速收回了按刀的手,垂下眼帘,但脊背依旧挺直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我目光扫过两人,最终落在公孙广韵身上,“广韵,你何时回来的?怎么一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?”

公孙广韵吸了吸鼻子,抢先开口,声音带着哽咽和怒意:“王爷!您评评理!妾身一路风尘从辽东赶回,想着您出征辛苦,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想为您整理床榻,尽一尽妻子的本分。可谁知一进房门,就看见玄将军在这里!她、她竟然在替您铺床!这等贴身侍候的活计,岂是她一个外臣该做的?妾身不过说了她两句,让她出去,她竟敢顶撞妾身!还说什么奉了您的命!王爷,您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?她这分明是居心不良,想……想取而代之!”

她越说越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瞪着玄悦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
我看向玄悦。她微微抬了下眼,目光与我接触一瞬,又迅速垂下,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……委屈巴巴?

“属下……只是见王爷今日回府,神色疲倦,想替王爷将床铺整理得舒适些。属下不知王妃今日回府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点,却清晰地说道,“且……王爷在宫中,已亲口应允,属下从今日起,亦是王爷的女人。既如此,为王爷铺床,亦是……亦是份内之事。”

这话一出,公孙广韵瞬间炸了。

“什么?!王爷答应了?你……玄悦!我当初真是瞎了眼!还以为你是个心思单纯、只知道忠心护主的好姑娘!没想到,没想到你也存了这般下作的心思!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躲开宫里那位的刁难?是谁在你受伤时给你送药?你如今竟要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吗?你果然也是个居心不良的狐媚子!”她气得浑身发抖,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发白,仿佛随时会拔刀相向。

玄悦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说得身体微微一僵,铁面下的嘴唇抿紧,再开口时,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的怒气:“王妃慎言!属下对王爷之心,天地可鉴!从前是护卫之心,如今亦是!从未有过下作之想!王妃当初相助,属下铭记,但此事与彼事无关!王爷既已首肯,王妃当知,殿下之命,重于一切!”

“你……!”

“够了!”我猛地提声,打断了这场越来越不像话的争吵。脑袋被她们吵得嗡嗡作响。

我指着胸口剧烈起伏、眼泪终于掉下来的公孙广韵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:“广韵,你安静些!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堂堂王妃,动辄拔刀,成何体统!”

公孙广韵被我喝得一怔,眼泪流得更凶,却咬着唇不再高声,只是用那双通红的杏眼死死瞪着我,满是控诉。

我放缓了语气,但依旧冷硬:“你既然还想做这个正房夫人,还想维持公孙家与王府的体面,就学学什么叫包容!玄悦跟了我六年,生死与共,她的忠心,本王比你清楚!” 我特意加重了“包容”二字,也是提醒她当初那桩旧事,“别忘了,当初玄悦是怎么傻乎乎被你撺掇着,去‘对付’我母亲的!现在,她不过是……想明白了自己真正该站的位置而已。”

这话戳中了公孙广韵的某个痛处,她脸色白了白,气势顿时弱了下去,但眼神里的不甘和伤心丝毫未减。

我又看向玄悦,她已恢复了平日的冷肃,只是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心绪。“你也少说两句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

两个女人都沉默下来,但房间里的低气压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无声的对抗而更加凝滞。

我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,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同样倔强、同样让我此刻无比头疼的女人,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。

“今晚,”我揉着额角,声音疲惫而冷淡,“本王谁也不需要侍寝。你们都出去,回自己房间,好好冷静冷静。”

“王爷!”公孙广韵不甘心地唤道。

“殿下……”玄悦也低声开口。

“出去!”我背过身,不再看她们,语气斩钉截铁。

身后传来短暂的静默,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和两个轻重不一、却都带着不甘意味的脚步声,缓缓退出了房间。

门被轻轻带上。
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
我却只觉得更加烦躁,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。走到桌前,想倒杯冷茶润润喉,却发现连茶壶都是空的。

看着凌乱的床铺,再想想宫里那个新生的婴儿,云南的暗流,还有刚刚门外那两个可能还在互相瞪眼的女人……

我叹了口气,索性连外袍也不脱,直接和衣躺在了那仅铺开一角的冰冷床榻上,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,久久无法入眠。

这日子,真是……一刻也不得安生。
0

精彩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