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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碧云锁魂录】(137-138)

海棠书屋 2026-09-23 19:51 出处:网络 编辑:@海棠书屋
#NTR #NTL #黄毛 【碧云锁魂录】(137-138)  一百三十七:医馆弑人         阴恨雄惊魂稍定,向鲁霸走去。他身上的软甲被孟云慕劈裂,已然无用,便将软甲脱下,丢在地上。  鲁霸缓缓站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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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碧云锁魂录】(137-138)
 
 
一百三十七:医馆弑人
   
    
  阴恨雄惊魂稍定,向鲁霸走去。他身上的软甲被孟云慕劈裂,已然无用,便将软甲脱下,丢在地上。
  鲁霸缓缓站了起来。阴恨雄立于他身旁,看向地上的孟云慕,只见她仰面躺着,美眸紧闭,桃乳裸露,玉腿白皙。
  阴恨雄问道:“鲁老大,她是不是死了?”
  鲁霸回道:“没有,她尚有气息。不知滕长老使了什么招式,却又留了她一命。”
  方才滕化真双爪破开孟云慕守势,再将她抓起离地,令鲁霸、阴恨雄二人大开眼界。
  二人哪里知晓,那滕化真所施的这股奇异内劲,正是“摧星玄功”。此功乃滕化真专为对付星罗门而修炼所得。
  星罗门以内力为基本,而滕化真这摧星玄功,能令人体内真气溃散。一旦这股内劲侵入体内,若非施功之人收回,便会潜伏于经脉之中,经久不散,令人生不如死。
  尤其孟云慕内功修为尚浅,更是难以抵御。
  这等阴损歹毒的奇功,足见滕化真对星罗门、对山清秋的恨意之深。
  阴恨雄望向鲁霸,问道:“那我们如今如何是好?”
  鲁霸沉吟片刻,道:“方才滕长老话中之意,分明是将这孟云慕交由我们处置。”
  言罢,鲁霸恍然大悟,转对阴恨雄道:“贤弟尚未练成采补之法,何不拿这小蹄子来练练?想来正是滕长老有意助你。”
  阴恨雄适才望着地上的孟云慕,早已想入非非,胯下肉茎硬挺胀起。此刻听得鲁霸开口,他反而犹豫起来。
  鲁霸见他迟疑,便道:“贤弟放心。我早已用拳劲点中她大穴,她纵使醒来,一时半刻也动弹不得。”
  阴恨雄听罢,拱手道:“谢鲁老大成全。”说着便弯下腰去,将地上半裸昏迷的孟云慕拦腰抱起。
  那温香软玉一下子拥入怀中,阴恨雄哪里还忍得住,俯首在孟云慕雪白的乳肉上用力嘬了一口。
  鲁霸见状,哈哈大笑,道:“要是冷锋贤弟在此,怕是要抢着第一个上了。”
  阴恨雄闻言,那张丑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。他抱紧孟云慕,径直往医馆而去。
  阴恨雄将瘫软如泥的孟云慕放置于宽桌之上。鲁霸跟之而来,随手将布帘放下,搬了一张长凳去布帘之外,道:“阴贤弟慢慢享用,为兄就守在外面,谁也不能打扰你。”
  阴恨雄见鲁霸出了去,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大手,一把抓向孟云慕裸露的乳峰。
  那桃乳入手软弹,乳肤细腻,刚才阴恨雄嘬过的那处,已然泛起一小片红印。
  阴恨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,三两下便将孟云慕右肩的衣衫撕开。另一侧美乳也随之跳脱出来。
  他双手齐上,对着这对滑腻美乳又抓又捏,尽情揉弄。
  孟云慕这对桃乳不大不小,恰到好处,阴恨雄的手正好握满,乳香温软。
  鲁霸在医馆之前坐了下来。他觉得孟云慕出现在这里,有些蹊跷。
  他坐下后,低头沉思:一个飞云堡的大小姐,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偏僻之地?莫非孟云慕是借寻人之名,在阿林里探查我们与邪月宗?
  若是孟云慕将我们在阿林里作恶的消息散播出去,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可能就会来找我们麻烦。
  鲁霸思考了种种之后,心中暗忖:唯有将孟云慕先奸后杀,以除后患。  
  只见数丈之外,方才被打倒在地的阿恭,缓缓爬了起来。
  鲁霸那一拳本已留力,亦不知阿恭会否因此毙命。阿恭时常惹怒于他,然而尚未至非杀不可之地步。
  此时阿恭犹能爬起,鲁霸冷笑一声,对阿恭道:“你捡回一条命,还不过来跪谢我。”
  阿恭摇摇晃晃站起,仿若不闻鲁霸话语,朝另一处走去。
  他捂着胸腹,鲁霸那两拳虽不致死,此刻仍疼痛不已。
  阿恭大口呼吸数下,脚步渐稳,停于地上一把剑前。
  那正是孟云慕所持碧云剑,被鲁霸踢飞至此。
  阿恭弯腰将碧云剑捡起,掂于手中。鲁霸见状,道:“把那剑拿来,它看着甚是锋利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  阿恭看了一眼鲁霸,手指按于碧云剑身之上,来回拂过,喃喃自语:“你懂个屁。这把剑世间罕见,绝非凡品。”
  阿恭手腕一转,剑光轻晃,碧云剑握于右手,向鲁霸走去。
  鲁霸见阿恭握剑在手,步伐平静,朝自己走来,不由心中存疑。在鲁霸眼里,阿恭此刻身姿动作,已然不同。
  阿恭缓缓走着,问道:“孟姑娘在何处,你将她杀了?”
  鲁霸用力眨了几下眼,眼前阿恭仍是那个满脸黑胡子、口音浓重之人。鲁霸亦说不出为何阿恭看起来不对劲。
  鲁霸指了指身后布帘,狞笑道:“她正与我贤弟逍遥快活着。怎的,你也想分一杯羹?”
  阿恭一言不发,朝鲁霸越走越近。
  鲁霸从长凳站了起来,心生警惕,内力运起,亦向阿恭走去。
  阿恭手持碧云剑,立于鲁霸面前。阿恭比鲁霸还矮上半个头。
  阿恭道:“让开,我的医馆容不得你们乱来。”
  话音刚落,鲁霸大喝一声,右拳运劲,朝阿恭腹部打去。
  同时医馆之内,阴恨雄已脱了裤子,挺着根长长的肉茎,前端稍稍弯曲。
  宽桌上的孟云慕,先前裙摆遭阴恨雄铁爪划断,齐腰以下毫无遮拦,一双玉腿白皙圆润。唯独一束单薄的亵裤紧紧贴于她双腿之间。
  亵裤单薄,水印点点,孟云慕阴阜轮廓清晰可见。  
  阴恨雄嘴角一歪,看似在笑,却透着几分狰狞。
  他托着孟云慕纤细的腰肢,将她娇小的身躯拉到桌边,两手一推她的双膝,白皙玉腿顿时大张。
  阴恨雄两脚往左右挪了一步,腰身一低,胯下那根长长的肉茎便贴到了她单薄的亵裤之上。
  阴恨雄在孟云慕腰间猛地一扯,“啪”的一声,系着亵裤的细绳应声而断。那单薄亵裤便滑落于孟云慕腿边。
  只见孟云慕阴阜饱满白皙,中间细缝水渍光亮,湿润诱人。此等香艳情景,阴恨雄眼前一亮。
  却听得医馆外鲁霸大喝一声,接着却寂然无声。
  阴恨雄觉得奇怪,心中冒起一阵不祥之感。他神情紧张,向后退一步,也顾不上穿裤子,挺着那长长肉茎,掀开布帘往外一看。
  只见鲁霸扑在地上一动不动,一滩血水在身体下向四周延伸。阿恭握剑立于鲁霸身旁,剑锋滴着血。
  阴恨雄一惊,对阿恭喊道:“你杀了鲁老大?”
  阿恭瞪了阴恨雄一眼,道:“我说他冲过来,撞到剑上,一命呜呼,你信不信?”
  阴恨雄怒道:“你找死!”他朝阿恭冲去,双手呈爪,目露凶光,欲置阿恭于死地。
  阿恭却纹丝不动,持剑姿势自然至极,甚至令人觉得,碧云剑已是他身体一部分。
  阿恭目光一凝,不退反进,欺身逼近阴恨雄,手中碧云剑寒光一闪。
  阴恨雄一声惨叫,左手捂住右腕。只见他右掌被齐腕切断,血溅一地。
  阿恭喘了口大气,脚步勉强稳住。碧云剑上、阿恭衣服上尽是血花。
  阴恨雄忍着剧痛,捡起地上鲁霸的短刀,挥刀朝阿恭砍去。
  短刀将近之时,只见阿恭身形一旋,如同陀螺,碧云剑突然削出。
  只听“嗤”的一声。
  阴恨雄高举着刀,呆立原地,双眼圆睁,喉咙之间一道深深切口,泉涌般冒出鲜血。
  阴恨雄难以置信地看向阿恭,再也无法说话。他临死都没明白,阿恭是如何用剑使出那招的。
  阿恭似用尽全身力气,喘着粗气,看了看手上碧云剑,道:“真是费劲。”
  阴恨雄身体前倾,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
 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,阴恨雄、鲁霸两具尸体横于地上,鲜血流了一地。阿恭拍了拍身上尘土,理顺气息,用衣角将碧云剑刃上鲜血抹去。
  阿恭步伐疲累,捡起剑鞘,收起碧云剑,向医馆走去。他掀开布帘,只见孟云慕躺于宽桌上,衣裳尽碎,胴体裸露,肌肤雪白,美眸紧闭。
  阿恭赶紧去把孟云慕的脉,沉思一番。他拍拍孟云慕的脸,道:“孟姑娘,醒醒。你可别死了,你还欠我银两。”
  尚在昏迷的孟云慕,轻吟了一声,声音似痛似乏。
  阿恭走去医馆之外,扒下鲁霸身上衣物,拿进医馆,穿在孟云慕身上。
  阿恭将孟云慕身子侧过,往自己背上移。孟云慕胸脯贴着阿恭后背,螓首无力依靠在阿恭肩上,双腿自然垂下。
  阿恭背着孟云慕,抱怨道:“你这个祸星,才来阿林里不久,这里就死了两个人。”他杀了鲁霸与阴恨雄,断定无法继续留在阿林里医馆。人是他杀的,他就要怪在孟云慕头上。
  孟云慕没有任何反应,软绵绵趴在阿恭背上。
  阿恭背着孟云慕出了医馆。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男子,不知何时已在医馆之外。男子手握屠刀,半跪于阴恨雄尸体前,用力砍着阴恨雄丑脸,血花飞溅。
  男子一边砍一边咒骂着,阴恨雄的脸都被这男子砍烂了。
  阿恭见状,道:“磨仁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原来这位手握屠刀、朝阴恨雄尸体猛砍之人,正是先前被阿恭治好的磨仁。
  磨仁一声不吭,手臂用力,青筋暴起,阴恨雄头颅已被他砍得不成人形,肉碎血沫满地。
  阿恭叹了口气,背着孟云慕四下张望。不远处一本书在地面上,那正是孟云慕随身带着的古籍,刚才与阴恨雄、鲁霸打斗激烈,遗落于地。
  阿恭将古籍捡起,拍了拍上面尘土,收入怀中。
  阿恭转头对磨仁道:“医馆内有些草药膏药,你要便拿走。”言罢,阿恭背着孟云慕,转身朝阿林里外方向走去。
  磨仁这才站起,问道:“你去哪里?”
  阿恭道:“去躲起来。”
  磨仁道:“你都能将鲁霸杀了,怎不早说你会剑法,怎不一早将他们杀了,为何掩掩藏藏?”
  阿恭背着孟云慕渐行渐远,道:“一,我从不曾说我不会剑法。二,我对打打杀杀无甚兴趣。”
  磨仁看着阿恭远去身影,回想阿恭在阿林里多年来所言所为。在他眼中,阿恭就是怪人一个。
  洛城百里居内,水潭边上,也有一个怪人。
  此人眉清目秀,气度不凡,坐于轮椅上。他正是百里居主人——百里思舟。
  百里思舟怪就怪在,手执钓竿,却不置鱼饵。
  百里思舟身旁有一位年轻男子,衣着华贵,气度雍容。年轻男子坐在凉椅上,正与百里思舟一同垂钓。
  水潭边微风吹动,花草飘香,水面安静澄明。
  年轻人打破寂静:“思舟,我从方才就好奇,你不用鱼饵,怎么钓得上鱼?”
  百里思舟微笑道:“景业兄有所不知,我钓鱼从来不是为了鱼。”其身旁这位雍容华贵年轻人,是陈朝世子陈景业。
  陈景业道:“哦?那是为何。”
  百里思舟道:“只为澄心养性,沉淀思虑。何况有景业兄陪伴在下,无鱼亦同有鱼。”
  陈景业笑道:“原来我才是思舟的鱼。”言罢,陈景业叹了口气。
  百里思舟道:“景业兄何故叹气?”
  陈景业道:“我如今处境,又何尝不是潭中之鱼。”
  百里思舟道:“潭中之鱼,非困于水,乃暂栖其身。令尊已定江南,岂会坐视爱子屈居人下。景业兄安心读书练剑,待南风一起,便是鱼跃龙门之时。”
  陈景业作为唯一存活的皇子,仍滞留北方作为人质。无论出入行迹,必有高手跟随监视。监视陈景业的数位高手,碍于百里家地位名气,只能在百里居外等候。  
  陈景业笑道:“思舟妙语连珠,我甚是佩服。”
  百里思舟指着自己双腿,道:“我双腿不便,只能动动嘴皮子了。”
  百里思舟言毕,二人相视哈哈大笑。
  水潭边两人谈笑之时,一高大身影脚步疾快,朝他们接近。
  来者正是庞不锵。他匆匆而来,见百里思舟、陈景业在潭边垂钓,于是对二人施礼道:“百里公子,殿下。”
  百里思舟见庞不锵来到,道:“不锵,要不你也拿个钓竿来,与我们一同钓鱼如何?”
  庞不锵欲言又止,看向百里思舟。
  百里思舟与庞不锵相处多年,一看便知庞不锵有要事禀告。百里思舟道:“景业兄不是外人,不锵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  庞不锵这才开口道:“虞姑娘从鬼王桥坠下,生死不明。”
  百里思舟闻言,手中钓杆颤了一下。他眼神瞬时凝重,眉头紧皱。
  陈景业还是首次见到百里思舟神情这般严肃。在他眼中,百里思舟一向谈笑自若,淡察世情。
  百里思舟对庞不锵道:“告知申、酉、戌、亥,定要将虞姑娘找到。”
  百里思舟麾下有十二部密探,皆以地支命名。此十二部遍布江湖各处,暗中搜集情报、执行密令。其中申、酉、戌、亥四部最为精锐,专司紧要之事。
  庞不锵道:“属下听令。”
  百里思舟点点头:“现在就去,拜托不锵你了。”
  庞不锵道:“公子言重了。”庞不锵身形一转,脚步连点,施展轻功离去。
  水潭边恢复宁静。不同的是,百里思舟眉头紧锁。
  陈景业问道:“刚才提及的虞姑娘,可是你的红颜知己?”
  百里思舟沉默片刻,道:“虞姑娘性情淡泊,怕是看不上我。”
  陈景业笑道:“这世间竟有看不上百里思舟的姑娘。”
  百里思舟道:“看得上亦好,看不上亦可,在下都无所谓。人与人之间讲求缘分二字。虞姑娘与我,姑且算得上有几分缘分。”
  陈景业哈哈一笑,已看出一向孤寡的百里思舟,已将这位虞姑娘摆在心中重要位置。
  陈景业问道:“那么这位性情淡泊之虞姑娘,是哪里人士,家世如何,芳名是甚。”
  百里思舟缓缓道:“虞姑娘芳名取人儿二字,是洛城以北,鬼山上一富商虞海之女。”
  陈景业调侃道:“不妨由我去鬼山之上,替思舟你谈下这门亲事,如何?”
  百里思舟道:“虞海已不幸仙逝。而且鬼山之上道路复杂,暗含奇门八卦之阵,寻常人没有指引,难以寻得……”
  百里思舟却断下话语,转而看向陈景业,道:“景业兄,你怎的这般多事,关心起我的姻缘来。”
  陈景业道:“这方圆百里之内,唯有思舟你与我熟络。我不关心你,还有何人可以关心。”
  百里思舟道:“家妹正是待嫁之年,景业兄何不关心一下她的姻缘。”百里思舟亲妹,正是那青春可人的百里茵宝。
  陈景业笑道:“令妹每每见我便要躲着,我也不知是为何。”
 
 
 
 
一百三十八:往南而去
  
  
  夏末凉风起,河滩杨柳依。
  岸边小道上,一名少女衣着朴素,脚步轻快,背后一个大竹筐。竹筐半满,里面是幼笋与野果。
  她哼着曲儿,抹去额上细汗。
  也许是走得太快,也许是没留意脚下,少女绊了一下脚,险些跌倒。她身后竹筐一倾,几枚果子掉了出来,一直朝河滩滚去。
  少女见状撩起裤脚,脱下布鞋,莲足一步一步追去河滩。
  河水清澈,少女裸足踏入河滩浅处,浸肤清凉。她弯腰拾起果子,只见水花四溅,白皙脚丫上水珠晶莹。
  她拾起果子,抖了抖果子上的河水,放回背篓里。
  待掉落的野果都被拾起,她直起腰来,松了口气。
  少女正要朝岸边走,却发觉滩边不远之处,似有衣物漂浮。她定睛一看,才发现那处滩边不仅是衣物,一位白发女子居然在那躺着。
  少女赶紧将竹筐放下,三步并两步朝那滩边白发女子跑去。
  那白发女子双眸紧闭,樱唇微动,似在喃喃自语,却没有任何声响。
“姑娘,姑娘醒醒!”少女将白发女子半身扶起。白发女子湿漉漉的身躯依在少女怀里。白发女子依然昏迷不醒。
  少女打量白发女子,见其衣裳华贵,容貌俊丽,不似寻常人家女子。尤其容貌颇娇,与一头白发格格不入。
  “来人啊,救命!有位姑娘溺水了!”少女心急,四顾大喊,声音清亮。
  少女连唤数声,未见人来,于是乎少女将白发女子背起,咬牙挪步,朝自家迈去。她光着脚丫,无暇去顾竹筐,将之留于岸边。
  少女家离河滩不远,亏得身上还剩几分气力,将白发女子背了回家去。
  只见屋舍低矮,几只家鸡散放门前。少女步履急促,家鸡扑翅避开,少女朝屋舍喊道:“阿爹,救人啊!”
  一五旬男子从门口探出,见少女光脚背着一名陌生女子,他脸色稍惊,道:“芹儿,你怎得背了一人来?”
  少女名唤戈翠芹,与父亲戈引金相依为命,二人在这河边村落过着清贫生活。
  戈翠芹道:“这位姑娘昏在河边,尚有呼吸,不知性命是否有忧。”她背着白发女子径直往屋里去。戈引金一探白发女子额前,道:“怕是受了风寒。她可是浸泡在河水里?”
  戈翠芹点了点头。戈引金没有作声,眉头紧锁,走出屋外。戈翠芹见父亲不愿相助,便扶白发女子去床边,将其身上湿透衣裳解下。白发女子皮肤白皙,腰细臀翘,双乳丰硕,戈翠芹见之不由脸颊渐红,默默替白发女子擦拭身子。
  戈引金望着屋前菜棚,沉默不语。父女二人过活清贫,尚能糊口,戈翠芹无端端背了一女子回来,依照戈翠芹性子,定是要照顾那白发女子。他苦笑一声,声音低微,屋内戈翠芹正全神贯注,亦不听闻。
  白发女子睡于床上,依旧不醒,只是呼吸平缓,性命应是无忧,戈翠芹才放下心来。她出得屋外,不见戈引金,也不多在意,朝河滩返回,好将那采摘物事与那布鞋寻回。
  戈翠芹背着竹筐回了来,依然不见戈引金。于是乎她去屋侧取了干柴,在灶前煮食。直到黄昏时分,戈引金才返屋,手中提着一捆药草。
  白发女子已经醒转,半坐于床上。因原来穿着衣服在屋外晾干,此时白发女子身穿戈翠芹朴素布裳。布裳稍窄,白发女子酥胸半露。戈翠芹手捧瓷碗,正喂白发女子吃食。
  戈翠芹听得脚步声近,见是父亲回来,道:“阿爹,你外出了许久,去了哪里?”
  戈引金沉默片刻,道:“去借了些药草回来,兴许你用得上。”他瞄了一眼白发女子,将药草放去一边。屋里床一张,矮凳两张,方木桌一张,两边木架置了些杂物。
  戈翠芹纤手探去白发女子额上,只觉女子额上犹自发烫。待白发女子用罢,戈翠芹便扶她重新躺下。
  坐于矮凳上的戈引金,忽而说道:“你想留这女子在屋?”
  戈翠芹看向戈引金道:“是。虞姑娘身子抱恙,就让她在这休养几天吧。”
  戈引金道:“她姓虞?”
  戈翠芹看了一眼床上,白发女子双眸闭上,似已睡去,道:“虞姑娘芳名人儿,她只道了姓名,却没说为何昏倒在河边。孩儿听她睡着时呓语,孟什么的云云。”
  戈引金不语,径直从木架下取了草席,铺于房屋角落。他与女儿戈翠芹二人共住这简陋屋内,床榻供女儿用,自己则于草席休息睡眠。
  戈翠芹问道:“阿爹饿不饿,孩儿煮了些吃食。”她见戈引金铺了草席,有作休息之意。
  戈引金摆了摆手,道:“不需要,你与那位姑娘吃吧。”
  戈翠芹点点头。二人家境清贫,彼此心里都明白。只是近日阿爹忽然沉默寡言,戈翠芹只觉得有些古怪。
  天色渐暗,戈翠芹打理门前田地鸡只诸事之后,与虞人儿共卧床上入眠。
  次日虞人儿依然不见好转,四肢发热,梦语不断。戈翠芹熬药煮汤,忙前忙后。戈引金一早已出去,晌午过后才回来。
  戈翠芹收拾碗碟时,戈引金道:“芹儿为何留那姓虞的陌生女子在家?家中并无多少余粮去供三人口食。”
  戈翠芹道:“阿爹曾教导孩儿,遇有难之人虽尽力救之,孩儿一直记在心中。”
  戈引金闻言沉默,没想到对女儿年幼之时所言,女儿记得至今。戈引金不由心中一阵酸楚。
  戈引金看去虞人儿,虞人儿依旧沉睡在木床。戈引金思考片刻之后,拿起锄头去屋外打理田地。
  又是一日过去。
  戈翠芹父女所在村落,大约有十几户人家。只是每户人家并不挨近,纵是有人在家中叫喊,戈翠芹不一定会听得到。反之亦然。
  虞人儿衣物已干,戈翠芹拿来给虞人儿换上。虞人儿半卧床上,经两日戈翠芹煮药相喂,气色稍微好转。
  虞人儿换回己身衣裳。戈翠芹见虞人儿气质清高,容颜绝丽,一身衣裳典雅华贵,不由得现出羡慕之色,道:“虞姐姐长得这般漂亮,小妹要是能有像姐姐这样的衣裳就好了。”戈翠芹自小住在村落,衣装朴素,只有来往商贾才令她见得村外人穿衣打扮。而今虞人儿卧于这简陋屋里,在戈翠芹眼底,却似天仙下凡一般。
  虞人儿螓首微点。
  戈翠芹只道虞人儿病体尚未痊愈,不便多言,道:“虞姐姐可还觉得不适?要不要再躺一躺?”
  虞人儿摇了摇头,语声轻弱:“不必。”
  昨日戈翠芹已问了虞人儿出自何地,思及此处,于是说道:“这里逢初一,十五,便有外来车辆经过。介时虞姐姐大可借个方便,乘车出去,汇道小城,便可觅得路途前往洛城。”话是这般说,戈翠芹心里却没底,毕竟她自己也没出过外边,尽是从村里那些叔伯婆娘听说。
  虞人儿闻言不语,心事重重。
  忽闻屋外脚步声,不止一人。戈翠芹好奇放下手中活计,出得屋外看。只见阿爹戈引金与数人齐来。数人之中,三人戈翠芹不曾见过,其中一人锦衣在身,年约四十,气度偏傲,而他身旁两位身穿劲装,应是随从手下。还有两位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,戈翠芹认得他们二人,分别是刘成,陆生。
  戈翠芹不曾见过眼前阵仗,一时呆立在彼。戈引金步伐缓慢,眼神躲闪,数番有开口之意,却迟迟不语。
  刘成眼见戈引金不语,径直走向戈翠芹,道:“芹儿,你今儿走了大运了。”
  戈翠芹回过神,好奇问道:“刘伯伯,怎地有走运一说?”
  刘成道:“你阿爹已替你说下一门亲事,对方乃是一位贵人哩。”
  戈翠芹闻言大惊,忙道:“却是几时的事?我阿爹为何未曾与我说起?”她看向阿爹戈引金。只见戈引金看向别处,沉默不语。
  只见那锦衣之人向陆生问道:“这小娘子模样倒也生得不差,却不知今年几岁?”
  陆生看了看戈引金,道:“回李大人,戈翠芹来年十六。”
  那锦衣李大人朝戈引金说道:“戈老头儿,倒没瞧出来,你这女儿竟有这般好模样。你女儿,我便要了。”
  说罢,李大人只把手一摆。旁边一名劲装随从会意,取出几锭白银来,递到戈引金手中。
  李大人又道:“这里便是先前说定的二十两银子。”
  戈翠芹目睹眼前一幕,即时懂了几分,她急切看向戈引金,问道:“阿爹是说了亲事,还是要将孩儿卖了?”
  旁边刘成语气温和,向戈翠芹劝道:“当然是一门亲事,你阿爹拿的银子……是聘礼!”
  戈翠芹眼泛泪珠,朝戈引金喊道:“阿爹!”戈引金依旧不理睬。
  陆生也走上前来,向着戈翠芹道:“芹儿莫要怕。李大人这等贵人,亲自到咱这小村落来寻你,正是你的造化哩。往后跟了大人,自然过些衣食无忧的日子。你阿爹也是一番好心,都是为了你着想。”
  李大人有些不耐烦,道:“多讲无益,我要事在身,现今便要启程。”
  这着锦衣之人乃是李少水,年纪四十出头,曾趁官职之便贪掠财富。直至三年前江陵失陷,梁元帝被俘,李少水也官位不保,唯有携着家中财宝,朝南而去。
  李少水在南方投奔一位高人,得以落脚。李少水如今也只是按那位高人吩咐办事,在多地寻觅年轻女子,以作妾室。
  刘成对戈翠芹道:“芹儿,快些去换一身干净衣裳。如今便要动身了。”
  戈翠芹急忙走到戈引金跟前,扯住他胳膊,哭道:“阿爹,我哪里也不去!我只要跟着阿爹,在这里过活!”
  李少水冷哼一声,朝身旁两个劲装随从使了个眼色。那两个随从会意,便抢上前来,要将戈翠芹拿住。
  戈翠芹哪里肯依,慌乱之中转身便往田地里跑。那两个随从脚下甚快,只是几个起落,便已追到近前。戈翠芹一个弱女子,哪里逃得过这等习武之人,没跑出多远,便被二人拿住。
  两位劲装随从将戈翠芹按得跪在地上,挣扎不得,戈翠芹哭得泪流满面。
  李少水道:“走。”两人将戈翠芹押着扶起,走向李少水。
  李少水无意一望,只见屋门站着一位白发女子,身材高挑,容貌绝丽。正是虞人儿。
  李少水怔住了,目光被虞人儿容颜所吸引。
  李少水指着那白发女子,向陆生问道:“那位姑娘是谁?”
  陆生一看,他在村里哪里见过这般姿色倾城的女子,不由得一时语塞,看向戈引金。
  戈引金道:“那是小女所救之人,来历不明。”
  李少水如同捡到意外财宝,心中大喜,道:“这个姑娘我也要了。”其中一个随从闻言,便朝虞人儿走去。
  戈翠芹脸挂泪痕,朝虞人儿喊道:“虞姐姐,快跑!”
  戈引金一伸手,道:“大人,再添二十两罢。”
  李少水哈哈大笑:“戈老头儿真是会做买卖。”李少水从怀里摸出半锭金子,掷在地上,道:“多出来的赏你了,大爷今日高兴。”
  戈引金连忙捡起地上金子,生怕他人抢走。
  戈翠芹见亲爹竟作出这般贪财模样,心中一阵酸楚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,颤声道:“阿爹,你……你怎能如此……”
  虞人儿神情茫然,见有人过来拿她肩膀,也不挣扎。那随从见虞人儿不作抵抗,也省了力气,轻推虞人儿前走。虞人儿朝戈翠芹走去。
  虞人儿俯下身来,纤手将戈翠芹泪痕拭去,语声依旧轻弱:“戈姑娘,莫哭了。”
  戈翠芹抬眼望着虞人儿,见其神色淡淡,半点不见慌乱,心中诧异。
  虞人儿向那押着戈翠芹的劲装随从说道:“放开她,我们自个儿会走。”
  那随从见虞人儿神色淡漠,说话间又全无惧意,怔了一怔,竟松了手。
  李少水在旁瞧着这一幕,觉得颇有意思,当下哈哈一笑,大手一挥道:“我们走。”
  戈翠芹得了自由,忙缩到虞人儿身旁。虞人儿便挽住她的手,拍抚着她手背,似在无声安慰。
  戈翠芹回头望去,只见戈引金全然不理会自己,心中悲恨失望。她含泪望着那片田地,菜棚倾倒,满地狼藉。
  她曾想有朝一日离开这村庄,总该有个好端端的光景,谁知今日竟是这般情形。想到此处,戈翠芹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  虞人儿、戈翠芹两个,跟随李少水出了村外。只见两辆马车等候在那。二女上了车,车夫扬鞭,向南而去。
  李少水却不告诉戈翠芹要往何处去。初时车轮颠簸,甚是难行;后来渐渐出了山地,道路平坦,车行也稳当起来。
  一连行了两日,来到一处小镇。李少水在镇上停留,将虞人儿、戈翠芹二女关在客店一间小房之中。每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,不曾短了她们吃喝。
  戈翠芹在李少水吩咐下换了一身青碧罗衫,越发衬得她少女娇姿可人。
  闲来无事,戈翠芹便与虞人儿说话。虞人儿说起在鬼王桥上的遭遇,戈翠芹听了,只觉惊讶稀奇。
  次日一早,二女又被带上马车。戈翠芹上车一看,只见车中多坐了一位少女,年纪与自己相仿,脸颊红润,双眸清亮,只是脸上泪痕才干。
  戈翠芹只瞧了一眼,心知这姑娘也是遭了同等变故,被李少水买了来。她想到这里,不觉又是一阵心酸。
  马车仍自向前。新进马车的那个少女,身穿淡蓝衣衫,里面银绣白绫,绣纹精细,一望便知是来自富贵人家。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,神色却冷冷的。她自己抹了眼泪,默默坐于车厢一角。戈翠芹几次欲问她姓名来历,见她这般模样,又将问话止了。
 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,数个时辰过去,已是午后。李少水下车歇息,三女也被喊去下车。
  淡蓝衣裳少女下车之时,戈翠芹才看出她右腿有些不便,便上前扶她,搀着下了车。
  三女于树下用饭。车夫并几个李少水的随从,都在旁边看守。李少水在一旁吟诗,悠然自得,声音响亮,语气间颇为得意。
  淡蓝少女静坐不动,清亮眼眸此刻神情木然,望着远方。戈翠芹将吃食递给她,淡蓝少女接过,低首轻声道了句“多谢”,却只把吃食放去腿旁。

     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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